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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1119日,国家卫健委、民政部、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委员会、全国老龄工作委员办公室、中国老龄协会联合召开了“新时代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高端研讨会”。全国政协副主席李斌到会并致辞。国家卫健委党组成员、全国老龄办常务副主任、中国老龄协会会长王建军、全国老龄办党组成员兼中国老龄协会副会长吴玉韶先后主持会议。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、中国社科院社会保障实验室首席专家郑秉文应邀到会并做主旨发言。该文由《中国社会保障》杂志社徐颢女士根据速录稿进行整理,经郑秉文本人审阅。作者对徐颢女士表示感谢。今天刊发郑秉文的发言全文。

 

积极应对老龄化需要“六个高度重视”

 

郑秉文

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

 

养老问题,作为一项社会共识,大家都意识到了:养老,是关系我们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大事。因为每个人都会老去,都需要面对大概四分之一的老年时光。而如今我们已经站在深度老龄化社会的门槛上,形势严峻。今年,2019年,是我国进入老龄化社会正好20周年。从那个时候起,从政府到专家,到服务提供方,再到地产商,这么多年过去了,养老圈的人进进出出,围绕的核心问题还是那几个,无非是推进再推进,完善又完善的区别。

到底我们有多重视养老问题?有没有像我们当年重视实行计划生育那样重视人口老龄化?刚才有专家在演讲中举个例子说,前几年,城市里很多老旧小区要给高层住宅加装电梯,这是很重要的一项适老化改造:一些高龄老人望楼却步,几乎出不了门,成了“宅老族”;那些膝关节功能退化的老人,走路用不上劲,只得蹒跚地上下楼;坐上轮椅的老人则要别人帮忙抬下抬上。这显然是亟待解决的民生“痛点”。结果呢?一些老旧小区的电梯就是建不起来,部门之间、小区住户之间来回扯皮,为什么改造进行不下去?这可能不是一个部门的问题,是我们经常提到的“需要综合治理”。可是,为什么综合治理无力解决外挂电梯这么点必要的小事?我觉得关键还是不够重视。问题就卡在这儿了,联合参与治理的各方有没有积极应对,寻求可行的解决方式?毕竟问题一直摆在那,就得有勇气和魄力,思想上要高度重视,应该像重视计划生育那样来重视老龄化,因此我提出“六个高度重视”。

第一,全党全民要高度重视人口老龄化工作。早在20165月份,中央政治局人口老龄化形势和对策第三十二次集体学习会上,习总书记发表了一个关于全面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讲话,极具战略意识。他指出,要完善政策制度,加强老龄科学研究,借鉴国际有益经验,搞好顶层设计,增强政策制度的针对性、协调性和系统性。的确,最近这几年是人口老龄化相关文件发布最密集的时期,也是各项民生制度逐步完善的时期。我们出台了十几个政策,建立了十几项制度,包括城乡统筹、城乡养老保险衔接、城乡居保、中央调剂制度、全面“二孩”、长期护理保险、转移接续、养老服务业、大幅降费等等,但我觉得火候还是不够,人口老龄化是个大趋势,我们应该全方位加以应对。因此,须加码四个“一定”:一定要形成全党、全民的共识;一定要成为各级政府的行动,而不是在各级政府的文件上;一定要上升为基本国策;一定要从人口安全提高到国家安全的高度。

第二,要高度重视跨部际协调机制的建设。在这个方面,我们做了许多努力,比如20183月的国务院机构方案中保留老龄工作委员会;同样在机构整合时组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。再比如,20197月建立了由民政部牵头、21个部委组成的部际联席会议制度。

在省里调研的时候,我感觉到地方政府的着力点主要还是落在文件上,中央政府的作为恐怕还更多一些,我建议,部际联席会议制度层级可以再高一些,由国务院领导人牵头;此外,各省市都要建立类似21部门参加的联席会议机制。同时,部际联席会议要从养老服务延伸到养老保险制度和养老金三支柱,要建立横跨养老服务、养老保险的更高协调领导机制。部门之间的制衡,好处是可以导致非部门化,但是坏处是可以导致我们的决策出炉过程异常艰难,甚至到了耽误国民福祉的程度,这是比决策部门化更为严重的事情,且越来越阻碍我们积极应对老龄化的需要。

第三,我们要高度重视人口和养老金制度的预测工作。2019年上半年,联合国人口司更新了人口预测数据,他们每2年更新一次,发布了2019年版的“世界人口展望”。联合国对中国的预测有三个前景,即高前景、中前景、低前景:最好的是高前景,就是到本世纪末中国人口超过15亿;温和一点的,也是概率较大的中前景是,中国人口超过10亿,但不到11亿;还有一个小概率的低前景,就是我们的人口可能达不到7亿。这是典型的“少子老龄化”,就是出生率不断下降,同时老年人比重持续攀高,人口结构和人口规模都快速逆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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